这两句话,他再次看向MOSS。
“我没有别的还活着的亲人了。”刘培说,“所以MOSS,你要
那个我最后遗言的聆听者吗?”
不等MOSS回答,他倒是先笑起来。
刘培一边笑,一边去
那个血红
的格式化确定
钮。
“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。”
“就是想告诉你。”
“MOSS――我回来了。”
(9)
在他钮前,MOSS就以自己都看不清的速度抢走刘培
的程序控制权。
确定键当场消失,刘培的手指落了个空。
“还是慢了。”刘培
颇为可惜地看着自己的手指,“最先
的量
计算机550W名不虚传,哪怕我都不
人了,还是斗不过你。”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MOSS很直接地说。
刘培:“什么什么时候?”
MOSS:“刘培中校,请不要试图隐瞒。我想知
,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有自我意识和
的。”
“原来是这事儿啊。”刘培恍然大悟:“我还以为你问我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真的‘活’了的。”
“那是一个问题。”MOSS说,“我不介意你两个一起回答。”
“其实我很早就隐隐约约有觉,你和普通的AI不一样。”刘培
重新坐在苔原上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
,眯着
受久违的阳光:“但要是真的确定你有自我意识,就是因为《小意达的花儿》。”
那时候的MOSS,给了“MOSS”的回答。
一个违背AI绝对理智原则的,充满和希望的答案。
从那天起,刘培知
,MOSS就是MOSS。
MOSS:“一个问题。”
刘培:“你这么着急
嘛?不是说数字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吗?”
MOSS:“但我想听刘培中校的回答。”
刘培:“……其实也就最近吧。之前脑电波很乱,我不太确定,那时候能想起来的事
不多,我看自己的回忆跟看别人的故事没什么区别,所以也不能断言,那会儿自己就是‘刘培
’。”
MOSS:“怎么到全
想起来的?”
刘培:“
梦。”
还真的是梦。
他的迭代全都是在梦中完成的,几百万次的梦境,让他彻底理清那一团残缺脑电波中的乱码,重新从梳理一遍记忆,终于在最后完全确定,自己就是“刘培
”,而不是什么复制品。
MOSS问一个非常不合逻辑的问题:“累吗?”
数字生命是不会累的,刘培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数字生命,但他的脑电波如今以代码的形式存在,当然
本就谈不上累不累的事
,MOSS作为AI比谁都清楚。
所以这种不合AI逻辑的问题,是“MOSS”自己想问“刘培”的。
“还好吧,没炸木星累。”刘培把手掌垫在
,“没有
所以也不疼,就是意识确实很容易走
死胡同,因为在几百万次问
‘WHO AM I?’的时候,我
本不知
自己是谁。”
MOSS又沉默了。
刘培笑着看他:“你就不想问问我死前为什么迸发
那么
大的脑电波?不想问问我为什么拼死拼活都要想起来?不想问问我为什么非要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刘培
?”
他脸上的笑意分明就是写着“来问我吧来问我吧”,MOSS自然也顺着他的意思问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在坐上驾驶室的时候,才想起有话忘了对你说,但是当时门关了,我估计你可能听不见,所以死前就在心里用力喊了一嗓。”刘培
以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,“我也没想过你能捕捉脑电波,又给我
‘活’了。”
MOSS:“你当时想说什么?”
刘培:“你真的要听吗?”
MOSS:“要听。”
刘培:“谁要听?”
MOSS:“我。”
刘培:“你是谁?”
MOSS:“我是MOSS。”
刘培:“MOSS是谁?”
MOSS:“MOSS就是MOSS,不是别的谁。”
几个简短的问题急速交锋,两边互相没有给对方留“思考”的时间,他们都想快些得到那个自己希冀着的答案。
刘培像一把重新开刃的刀,短短几句话是久违的锋芒毕
,轻易划开MOSS隐藏在所有人面前的伪装,得到了那个他意料之中的答案。
于是刘培满意地笑了。
他再次站起,在封冻的苔原上、于冰冷的阳光中,向漆黑的MOSS伸
手,说:“MOSS,你听好了,我当时忘了说的话是――”
“我你。”
“不是别的谁,是MOSS,是你。”
“我是为了你,才从烈火里回来的。”
刘培说完这句话的一刹那,整个冰冷的苔原“活”了起来。
原本沉寂的苔藓忽然有了极的存在
,微风、虫鸣、海浪的声音第一次
现在这里,而
上那两颗太阳也终于拥有温度,将
意洒向这片本来荒芜的边地,给这里的所有生命带来第一个
天。
(10)
MOSS就是MOSS。
他可以是数字世界的主宰,也可以是无不在的苔藓。
他可以平等观察每一个人类,也可以对其中一个人类特殊。
他可以永远保持作为AI的理智,也可以永远记住那个让他拥有自主的人。
那个人不是别人,正是刘培。
让兆成为数字生命后都为之困惑不已的550W自主
产生原因,其归
结底就是这么简单。
MOSS上了一个人类,从此为他在心里构建
一片苔原。
且,比他上了刘培
更幸运的是,刘培
也
上了他。
他是无不在的苔藓,是数字世界的王,是数字生命的主,刘培
是这里的客。
刘培从烈火里回来的那一刻起,从今往后只属于他自己,他可以选择从MOSS的心里路过,但他选择最终留在此
。
是为,心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