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卉看着王氏夫人,透明的泪滴从眶里,如同一块即将破碎的琉璃。
“好好清醒一吧”王氏夫人打开窗,看着檐那一坛被雨打得零落的菊花,终究没再多说什么,拿着手包离开。
“为什么会这样”
“你以为你私自找那个不成的铃木的事,我不知吗,嘉卉”王氏夫人站在嘉卉面前。
“你的仪态其实很好”王氏夫人叹一气,“但我还是要罚你,知为什么吗?”。
王氏夫人手并不轻,汗滴答地从嘉卉的额到鼻尖,如同檐被雨打湿的菊。
“是,我想和你谈谈”
“我正是要和你说这件事”王氏夫人仍旧温和,她余光看向屋,“怎么,这么晚你总不会有客人”。
王氏夫人知这句话不是疑问,是质问。
她低着,不肯答话。
王氏夫人看着嘉卉塌的和崩溃的神,扁宽的木节扬起,狠狠地打在她的背脊上。
跪坐在嘉卉对面的王氏夫人皱了皱眉,“看来是太久没有考较你”。
对待王氏夫人的态度也不再那么僵。
她错认得很迅速,但话语之间有躲避的意思,像是想要结束对话。
“嘉卉,你让我很失望,从小到大,父亲母亲为了你付那么多”
他刚从床架上来,她就吓得转望过来,温顺的黑睛里红了一片,鼻尖也是红的,挂着一残余的。
桐原靠在床架上,隔着层叠的床幔和窗边的雨,他还是听见沉闷的哭声。
“如果不能和桐原达成婚约,那我只能带你去见江北基金会的富川先生,那个铃木家,自保都尚且困难,更何况还要搭上我们”
原本低着的嘉卉猛地抬起,汗已经湿透她的脖颈。
“雨得这么大,窗怎么开着”
“母亲”跪坐着的嘉卉茫然地呢喃着。
“嘉卉,你的借太多,但王氏能等得了那么久吗”
“窗怎么会”她说到一半,像是反应过来,“我忘了”。
“母亲”嘉卉同样跪坐着,话几乎从牙里钻来,“这是桐原家”。
王氏夫人的声音温柔,似乎说了一些关切之语,但在雨夜里声音很模糊,桐原躲在嘉卉屋的窗帘,退两难。
“你还知这里是桐原家,那你今天晚上又在什么”
王氏夫人的手抚摸着嘉卉细腻凝视的脸颊。
桐原听到一声心虚的没有,接着是王氏夫人来的脚步声。
雨打屋檐,王氏夫人拿着从手包拿的扁而宽的木节。
旧银杏木床架上漆着一层黑,最里层缠绕的是纹绣的翠鸟牡丹床幔,鸟儿棕的珠栩栩如生,但到底是只能在缎上展翅,飞不去。
木节打在女直的背脊上,王氏夫人看她仍旧恭顺地跪坐着,但倔咬着唇,不肯发一声音。
“嘉卉,仪态”
桐原坐在床榻边缘,隔着层叠的床幔,看着恭顺的嘉卉,他想她或许以为他已经从窗离开。
“明天必须把握住”王氏夫人打开带来的大的手包,“嘉卉,端正仪态”。
“嘉卉”王氏夫人抚摸着她的发,“母亲也不想,但是一旦那桩增资案不能达成,财团的事被揭,你父亲可能会被收监”。
“母亲,我不舒服,明天再说吧”嘉卉仍然站在木门前。
“我今天真的不舒服”她苍白的脸也能证明她的话,但王氏夫人并不动容。
她的思绪显得已经有些混乱,问完就咬着唇的肉,显然是反应过来,他从始至终本没有去。
黑夜里,再小的声音都显得唐突,更何况是一个男的脚步声,更何况桐原也没想瞒过她。
“富川先生的儿比你还大一岁,母亲也不愿意把你推这样的火坑,嘉卉,你明白吗”
王氏夫人走过鱼草戏的大扇屏,走到窗边。
“你不是从窗走了吗”
“嘉卉,你今天晚上,让我很失望”
答案王氏夫人和嘉卉说过千百次,最后加上亲的责任和羁绊,嘉卉就再也不能多说什么。
她跟着走到窗边,把湿透的雕木窗栏关上,语调不似先前那么沉重,仿佛松了气。
“可是”跪在木板地上的女咬着肉,半晌,还是端正地跪坐好。